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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古文翻译中的直译
文 / 璞如子
古文翻译,首当直译。但古文中某些句式及言辞表述习惯往往与今代有别,甚至有些用词及其表述方式上只能会意,却无法于今代习惯的汉语词汇中对应定位。若此时一味死板地追求一词一句上的直译,反倒差之千里,且诘屈謷牙,大折原文之光彩。故而,古文翻译灵活性地贴切原意,同时也要贴近原文口气,尤为重要。
比如刘基《卖柑者言》:“孰不巍巍乎可畏,赫赫乎可象也?”这里的“可畏”“可象”,是来自典籍中的词语,其中“可象”,通指可以描述的形状、形貌及仪表形态。如朱熹《大学章句集注〔右传之二章·释新民〕》:“威,可畏也。仪,可象也。”“可象”,在朱熹的句子中则是可令人景仰的“仪态模式”之象,而在刘基的句子中则是带有讽刺色彩的“装模作样”之象。如果按照“可象”的本义直译,就有违刘基《卖柑者言》的本意,反倒把原句中已表达出来的意思给弄没了。如果再向《易经》《老子》中的“象”探究过深,则更是南辕北辙,愈发不着边际了。故而《卖柑者言》中的“可象”,译成“有模有样”足矣。
再如,《蓝田县丞厅壁记》中有句:“雁鹜行以进”,常见有解释为:“象鹅和鸭那样摇摇摆摆地进来”“像大雁野鸭一样排成行进来”,这便是没参透原句,使表象直译走入了弊端的典型示例。其实韩愈的“雁鹜行以进”的真正含义是“以飞雁驰骛般的样子进来”,“以”为倒装。此句夸张地喻示一个“快”字,是喻示县丞这里无非是一个公文过场。
再譬如,“天下为一,约从连横。”这里的“纵”与“横”二字的意思,在古人那里已是很明确的了,可今代词汇却很难在译文中简要地再现其具体含义。即便译文中保留“纵横”二字,而按当代理解习惯,仍然有失原意。此时,就不要刻意直译了,译文上但求与现代表述习惯的道理相通就行了。如“约从连横”可译成:“争取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。”或译成“既要联合我方力量,也要争取敌方力量。”但在给学生讲授“纵横”二字时,就不能忽略引经据典了。
还有一种情况,古文里一些特定语法词语,往往与其组合词的词义不尽相同。如“不得而知”,这和英文中的“by the way”词语情况差不多,若死板地字面直译,非闹出笑话不可。记得中学时,一位语文老师就把“不得而知”,直译成“我不去求得而且知道”,着实令我吃惊不小。
关于直译古文里带有典故性质的词语或成语问题,我认为类似“鹬蚌相争”“南辕北辙”“三从四德”“阴阳五行”等今人已经耳熟能详的典故和成语,大可原句保留,不必再译。但涉及比较生涩的典故词语时,就有必要采用概括性的意译了。
学习古文,以掌握文言文基本知识为基础,精攻名卷,广泛阅览,便可触类旁通。译文,以参透古文原意为前提,力求直译,但无须刻板拘泥、一成不变;灵活地贴切原意、贴近作者口气,才是至关重要。译文是给当代人看的,因此,在对古文直译时,谐顺今人理解习惯,亦当用心。
〔璞如子 2010.07.07 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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